2016年9月1日星期四

2016.9.1 Thank you

外黑內綠的樹林雨傘留在瑞典,那麼,伴手禮送甚麼好呢?你喜歡浪漫,送你開往赫爾辛基大輪船上的風景,好嗎? 

夜已深,海極黑。漆黑仿佛吞掉所有光,除遙遠的洋輪、燈塔外,茫茫大海不見半點光。

繁星點點,越看越明,可惜寒風凜冽刺骨,人在舺板吹至左搖右擺,半跌帶爬,勉強走到船尾,抬頭雙手擋住舺板燈光,窺見星光點點搖晃。星光是白、粉紅,還是淺綠,還未看清,我們已抵不住心中的恐懼,匆忙退回船艙,躲避寒風。眾人心神安靜過後,驚嘆深海神秘之餘,亦覺人、渺小得很。

明天相處後,我們的緣分不知會否就此用盡,往後再見,或許很難了。You are always right. 沒有緣分,不再約見,即使只有一路之遙,咫尺亦覺天涯。

縱有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就讓星光代我告訴你。

帶不走傘內的青翠,只好摘下傘外的星碎,點綴另一把大黑傘的愁緒。#

2016年5月8日星期日

2016.5.8 童年點滴:小女孩的芭蕾舞裙

母親心血來潮,翻出兒時童裝,逐一洗滌,掛乾。

光陰似箭,那個孩提時代,離我已愈三十年。

我把玩手中的童裝,彷彿抱著那個呱呱落地,懵懂稚嫩的小嬰孩。她那時只會吃喝哭睡,小腦子可有想過他日長個甚麼模樣?長成今日這樣,她滿意嗎?

舊衣衫中,最令我懷念的是一條仿芭蕾舞衣的粉紅色裙子。生命中所有舞蹈的快樂,就從穿上這裙子開始。

那時我才六歲,有個小肚腩,穿著這裙子,緊緊張張,步入屋邨青少年中心的活動室,學習芭蕾舞基本功。

「一位,二位,三位,係啦,好似抱住個大西瓜咁。」老師以半咸半淡的廣東話,教授基本步法。

老師腰身略胖,與平日電視畫面所見的芭蕾舞者相去甚遠。小女孩大惑不解,卻無阻她享受身體曼妙舞動的快感。

芭蕾舞裙子連身設計,一穿上,就得忍耐上厠的需要,直等到下課。這款裙子,在同類舞裙中,屬廉價貨。貴價的裙子,裙擺有挺身硬紗。小女孩曾經為著穿上廉價貨而自卑,自以為次人一等。幸好,她努力學習,舞藝在班中名列前茅,吐氣揚眉,一抒心頭悶氣。

人生首堂舞蹈課,在二十多年後,依然歷歷在目。老師的教學聲,裙子的束身感,課室的空調味,深深烙印在腦海。從此,小女孩就與舞蹈結下不解緣。

生命,著實奇妙。小小一團肉,快高長大成人,翩翩起舞,天天長老。
願我繼續跳舞,懶得怕老。 ;)


2015年5月9日星期六

2015.5.9 購買美麗

這陣子逛街,看見商店內的時裝,比從前更美了。韓流的、抄襲韓流的、日本的、模仿日本的......林林總總,變得陌生,大概是我太少追趕潮流,跟時下流行脫節了。

商店裡裡外外都是人,擠滿來買華衣美服的人群,太太,少女,少男,內地客。他們急於找出心中最美的衣衫,買下,穿上,變得美麗,然後再到店面挑選美麗。

看著看著,穿上美服的部分人,選購華衣的部分人,不過是身上掛上了一件又一件美麗的物品,卻沒有因此美麗起來,或者是整個人,協調起來,沒有美麗很多。

那樣的消費美麗,如果真的沒有令人美麗多少,頂多是以美物美服,支撐消費,帶動經濟。

那麼,是人的生活需要那麼多的美麗,還是人的經濟而要那麼多的美麗呢?我的生命,又需要多少的美麗,才可以稱為美麗呢?我需要美麗得,得到別人連連的稱許嗎?

關於美麗,我們認真地探問過,思考過嗎?還是只依著潮流購買,無意識地讓真正的美麗流走。#


2014年7月15日星期二

2014.7.15 而我們行走

「還是寫點甚麼吧!」我努力提醒自己,筆桿擱下太久會鈍的。

 「不是說愛寫字嗎﹖怎麼卻不動筆呢﹖不是虛偽自私嗎﹖」罵聲連連,我卻依然偷偷地,擔擱了三十天,續借了多次,才讀完《只道尋常》和《而我們行走》。

兩本書皆為文學雙年獎新詩組得獎作品,卻帶著截然不同的詩韻。

鍾國強先生的《只道尋常》,題材雖說尋常生活二三事,如午餐肉、華田,卻隱語處處,勾勒出城市的形貌、質感,如《華田》^的首節:

「我們讓光進來的時候
便發現我們都凝結了
一塊塊像田裡翻出的泥團
我們用小匙敲鑿,它們退到罐緣
像一切從泥土裡出來的
那樣固執,不肯輕易粉碎……」

(^鍾先生以詩作,贈予守護東北的人民。大家可到主場新聞重溫詩作。

鍾先生的詩作,亦有寫景,留住往日情,如記念逝世叔叔的《青島》(節錄):

「是你要去的地方麼﹖蓋上了趟門
一座島嶼讓招紙都濕溶溶的緘默
寫不出你的眉額你凌亂的髮鬢
觸水盡涼,那是當年的月光嗎﹖
照在廣袤的地堂地堂有藻荇交橫

是你要去的地方麼﹖山外有城
城外有山,山山之外有你嚮往的國度
你細讀畫報上的豐收,沒有唱機
只能看紅膠碟上的旋紋。暖壼,掛曆
漱口盅與工人服,有金色的液體與泡沫

是你要去的地方麼﹖每個長假期
你跨過邊界的橋樑,買了四大件
怎麼笑容可像河川那麼濶
門前鞭炮的碎屑,婦人的隆腹
海量的你,仰頭又是那麼一大口……」

外國朋友隨意挑選詩作,請我翻譯首段,含糊地硬譯了詩的表面意思。大海茫茫,我忽而跳進詩句游盪,網住文字,卻漏掉詩意。翻譯的確不是賞詩的理想媒介。

鍾先生的詩作,讀來如刀劍碰撞,鏘鏘作響,字字有力,讀者每每能描繪清晰明亮的圖畫,重現作者的經驗和感受。

與之相比,《而我們行走》則來得猶豫、迷糊和拖拉難斷。

我斷斷續續,花了三十天,才緩緩把書讀完。單是書名,已令我有無限想像。乘車、上班、下班,偶然工作中發呆,「而我們行走」便會悠悠漂來。「我們」是誰,是把你和我包括在內的「我們」嗎﹖那麼,我們怎樣「行走」呢﹖句首用「而」,那麼之前發生了甚麼,令我們行走呢﹖

呂先生的詩作,猶如秋日乘風登山,山徑蜿蜒而上,開步一刻,心已經放鬆,各人按自己的性情上路,落後也好,不必急步趕上,環遊山間美景,自得其樂。

詩文淺白,意味深長,編寫詩人與故人的種種浪漫。我最愛是《荼蘼》,詩道出了回憶的多彩、錯認與難留。

「想偷去曾經屬於我們的顏色
譬如偷去那一片沉睡又清醒的深藍

 把我的乾花,放進你最愛的一頁;
卻害怕味道的河流,在你翻開書前已經乾掉

我總想起我們看過最大的煙花
我總想起微笑和微笑的轉身

我想起我們坐上開往草原的列車
用石磚堆造一個小站台,我們把它命名為我們

後來那裡的鸚鵡啞了,路燈皺眉
光竄入暗暗的隧道裡,列車長出鐵絲和藤蔓

我要買一個最大的鐵箱
卻同時誤買一把最堅固的鎖

我把自己關在純粹靜止的鏡子裡
看著自己快速乾枯的皮膚

天空是碧綠色的,森林是血紅色的
海是灰色的,山是深橙色的

我偷了的顏色,總被補回
我永遠不能偷去顏色本身」

曾經,我們都以各形各色的方法,留住過去,文字、圖像、攝影、記憶……然而,那從不是過去本身,我們抓著的,亦未曾是那刻的顏色,只是從那時抄錄的複本。說顏色被補回,已經客氣,其實,記憶未曾帶走顏色。

而「我們」沒有選擇餘地,只可懷著無法重返過去的無奈,抱緊難以捨掉的從前,繼續「行走」。

也許,書名所說的,是這模樣的「行走」:我想像,是慢慢地,在生命長道,一步一步,漫不經心地前行,縱使背後曾經多麼美好,亦不需留戀,因為回憶易逝,美好已然隨心。

推介:

《只道尋常》
~《年糕》、《華田》:難以想像,如此平常的事物,在詩人筆下,能細膩地描寫親人關係、親情和城巿。
~《圍城》:六四、維園,燭光,還有中央圖書館的流浪漢。詩人在年復年的紀念活動,看見不一樣的人和情。

《而我們行走》
~ 天橋上看風景----代序 (陳子謙):文章教我讀詩,也讀詩人。
~《木瓜》:浪漫得不行的詩人回憶,似是情人之間的約定,也似回應當年無法完成的約定。那種捉摸不定的刻骨情感,吸引了我。#


2014年6月8日星期日

2014.6.8 Singing in the rain (inside a church) – Bach Cantata Choruses by HKOS Cantata Singers


Trapped in the sudden heavy rain, I missed the first half of the Cantata Choruses. But thanks God that I am lucky enough to catch the second part.

Sneaked into
North Point Methodist Church with a pair of wet red shoes, I tried to keep quiet not to interrupt the show, which had come to the intermission already. That means I could enjoy BWV 80, 131, 176 & 191.

After the narrow escape from the messy rain outside the church, my mind was rustling during the first two Cantatas and finally settled when BWV 131 began. 

BWV 131 " Aus der Tiefen rufe ich, Herr, zu dir" (Out of the depths I call, Lord, to You) resembles Pslam 130: 1-2. The verses are "Out of the depths have I cried unto thee, O LORD. Lord, hear my voice: let thine ears be attentive to the voice of my supplications. " (耶和華阿、我從深處向你求告。 主阿、求你聽我的聲音.願你側耳聽我懇求的聲音。 )

The introduction music was peacefully attracting. I closed my eyes, melt in it and let my imagination flowed. Miss Pianist lifted me up by her notes and brought me back to the 1700s, when the Cantata was first sung in a church of Mühlhausen.

There, I was sitting at the far end of a European church, while listening to a German choir faithfully sang. But I could not see the audience. I wonder who were listening to the piece back then, and who had such privilege to call for God's hearing by the singing. Could they be peasants, royalties, countrymen or some special fellows of the time? 

I know Psalms are ancient and Bach's BWV 131 was written about 200 years ago. Yet, it is novel for me to experience the historic perspective of my religion in this artistic manner, which is shared among so many people in the history. Although God take good care of me now, His influence and work of Church indeed has extended a lot wider and longer than I can imagine.

After a few minutes of visit to the ancient Europe, I opened my eyes and realized that a group of Chinese was singing, instead of German.

Next, it came BWV 176 "Es ist ein trotzig und verzagt Ding" (There is a contrary and despairing thing). Another Cantata that refers to the Bible, Jeremiah 17:9, which wrote “The heart is deceitful above all things, and desperately wicked: who can know it?” (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誰能識透呢。 )

In spite of using the original text, the Cantata lessens the sinful nature of human and translated it as "(t)here is a contrary and despairing thing about all people's hearts."

Right before the performance, the conductor introduced two special German words "trotzig" and "verzagt" of the lyrics to us, inviting audience to catch the musical form of "contrary" and "despairing".

Some forms of the words were rather mild to me. Could it be the reason that people back then was less evil-minded?

Finally, it was BWV 191, "Gloria in excelsis Deo", which is a Cantata in Latin with reference to Luke 2:14. That goes “Glory to God in the highest, and on earth peace, good will toward men.” (在至高之處榮耀歸與神、在地上平安歸與他所喜悅的人。)

Unfortunately, my mind was drifting away by the raining sound surrounding the church, losing the focus to digest the closing piece.


Nevertheless, it has always been a worthy experience to spend a night to indulge myself in beautifully prepared and performed pieces by my dear friend.

2014年5月7日星期三

2014.5.2 「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系列 ----《蝦子香》胡燕青

久違的書香,引領我踏進佑大書海,再次暢遊。

圖書館內,升降機旁的雜誌架上,陳放大疊雙年獎小冊,封面油油悠綠跳進眼瞼。翻開內頁,雙年獎歷年得獎及推薦作品填滿雙面六頁,眼光掃視文字,作品名字方正列陣,逐一向我輕呼招手,那呼喚溫婉卻撩人。

書蟲懶洋洋轉身,爬向成人圖書館,一口氣帶走《蝦子香》、《只道尋常》、《烈女圖》。

《蝦子香》、《只道尋常》分別是上屆(2011-2012)「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散文組和新詩組得獎作品。可惜,小說得獎作品《烈佬傳》未見蹤影,只好取《烈女圖》而代之。

《只道尋常》、《烈女圖》收進手袋,《蝦子香》已準備回家了。



《蝦子香》是我首次讀到胡燕青老師的作品。老師的散文,很年輕,像少女,跑跳輕快,但花香秀髮中,隱蔽著銀鬢,記下少女嚐過的風霜。散文沒有太多文字修飾,坦誠得似自白,誠實告訴讀者她是甚麼人,她走過怎樣的人生,她身邊發生過甚麼事。

蝦粉紅色封面印上白色細字:「散文是最易寫也最難寫的文類。寫他人他物,鳥語花香;寫內心世界,千斤重擔。怎樣避免個人形象的掣肘和錯構﹖如何面對自己善惡交纏的性情﹖人與人的關係靠甚麼調和﹖能夠調和嗎﹖人去樓空,原諒和理解怎樣才能發生﹖散文的散,原來是作者和讀者之間最大的凝聚力。」

看到終章,方才明白細字的用意。當親人離去,事過境遷,渴求得到的原諒和理解,怎樣才能發生,能以文字補償嗎﹖閱讀散文,不似小說般在與幻想對話,而是真實地走近作家的生命。但願《蝦子香》調和了胡老師和人的關係,至少,它調和了我和老師之間的關係。

《蝦子香》不是伴歌相讀的小菜,而是他日記掛香氣時,再次細細咀嚼的佳餚。

推薦:
「百年千日,我在其中」給港大人;
「敵友難分」給熱愛寫作的你我;
「閒話針線」給母親是女紅高手的朋友;
「洞」給曾經痛恨母親的你。


2014年4月21日星期一

2014.4.21 偽文青分享

旅遊於我,除了送走煩惱,買來伴手禮,留下足印,及收集回憶外,就是「外帶」人家的文化。


不知何時開始,外遊沒有明信片和當地暢銷文學,則不再浪漫。明信片,盛滿異國風光,友朋思念,寄贈好友,煞是浪漫。當地暢銷讀物,則可窺探別國文化點滴。

這回遊台,「外帶」了胡晴舫的《懸浮》。


書是誠品店上周小說類的冠軍。翻開第一章,是在日本發生的「笨蛋」。看了,茫無頭緒。第二章的「惡妻」在台灣發生,卻與第一章擦身而過。再看下去,原來每章也互連著。
故事一頁一頁揭開,懸念一直漫延。彼此互連的人物,在鋪陳宏大的故事,還是闡述人生的光怪陸離?

終章尚未揭開,懸浮仍是繼續。

*****


閱畢。
書中各章互連,即或刻意,亦未建構宏大藍圖。各章獨自成篇,書寫大都會,繁華璀璨背後,大小人物故事。情節看似怪誕,卻異常真實,彷彿明天路上遇見的某某,正是書中的他或她。
故事陳述語調冷靜、孤寂,即如都市過路陌生人,冷眼旁觀身邊路上一切,自命清風兩袖,不知轉身以後,擦肩遇見的,正是自己。